知耳氏聲學

知耳氏聲學 聽!空間在說話! Hoer mal an! Der Raum spricht!

聲音服務是科學亦是藝術

樂手掌握音符表情與呼吸
技術員控制聆聽平衡美感
錄音詮釋重組隱藏的細節
播放系統揉合物理和電子
在定義空間邊界交互碰撞

聲音從發出到接收,改變任一元素都可能使結果令人興奮不已
發崛空間、組合音符、找到不同的空氣與震動

於是 你知道耳朵喜愛的二三事

就這樣。煙塵,聲響,與各種粒子不確定性,終於在強光亮起的那一刻,收束成一個可以暫時安身的所在。我們總是在巨大的混亂裡,試圖徒手建立秩序。每一塊材料的拼接,都像在修復一座斷橋;每一次構築調整,都像在抵抗無可迴避的傾斜。這更像一場與自身的喃喃,...
02/07/2025

就這樣。
煙塵,聲響,與各種粒子不確定性,終於在強光亮起的那一刻,收束成一個可以暫時安身的所在。
我們總是在巨大的混亂裡,試圖徒手建立秩序。每一塊材料的拼接,都像在修復一座斷橋;每一次構築調整,都像在抵抗無可迴避的傾斜。

這更像一場與自身的喃喃,而非展覽。
但總歸是完成了,完成一座短暫幾日,用以說明的『場所』。

如果你恰好也在這座巨大的室內城市遊蕩,我們準備好了一些關於構成的故事,一些關於超材料的未來。

歡迎來交換一些想法。

知耳氏聲學 x Muratto
好感空間展 攤位號碼:291
大台南會展中心
07.03—07.06
10:00—18:00

#2025好感空間展
#超常材料擴散板

#碳化軟木造型牆面

關於聲學擴散器_其一一種不同的應對之策聲學擴散器,提供了一種不同的聲音應對策略:它並非讓聲音消失,而是選擇將其「打散」。若將平坦牆面比作一面鏡子,它會將聲波往單一方向完整反射;那麼擴散器則更像一片精密的毛玻璃,將這道集中的聲波,均勻地散射成...
14/06/2025

關於聲學擴散器_其一

一種不同的應對之策

聲學擴散器,提供了一種不同的聲音應對策略:它並非讓聲音消失,而是選擇將其「打散」。若將平坦牆面比作一面鏡子,它會將聲波往單一方向完整反射;那麼擴散器則更像一片精密的毛玻璃,將這道集中的聲波,均勻地散射成一片複雜而柔和的聲場。

它的任務,是將一道強烈、集中的反射音,轉化為許多能量較弱、來自四面八方、在時間上不再同步的反射音。如此一來,既能驅散回音的積聚,又能保留空間中必要的聲音能量,讓聽感在清晰之餘,依然充滿自然的活力與包圍感。

為何必要?頂尖聲學殿堂的沉默看守者

在探究其運作原理之前,可以先審視其必要性。在世界頂尖的聲學場所中,擴散器的身影無所不在。從紐約卡內基音樂廳 的後牆,到多倫多蜂鳥表演藝術中心 的側牆,乃至世界各地的高級錄音室,擴散器都默默地扮演著聲音秩序的看守者角色。它們的存在,是這些建築得以擁有世界一流聲學品質的關鍵之一。

那麼,在這種基於精密數學的現代擴散器誕生之前,人們又是如何應對這無形的聲波呢?

現代擴散器之前的樣貌:在黑暗中摸索的藝術

在施羅德博士發表其理論之前,人們早已憑藉本能認知到,大面積的平坦堅硬牆面是「好聲音」的天敵。他們明白,要避免聲音的鬼魂(回音)作祟,就必須避免給予其過於光滑的表面使其徘徊。

因此,自古以來,人們便透過各種方式,試圖「打散」聲音:

建築本身的複雜性:
宏偉教堂裡的雕塑、列柱與穹頂,歌劇院裡錯落的包廂與華麗的石膏裝飾,這些元素並非單純為了美觀,它們客觀上也起到了將聲波向四面八方不規則散射的作用。它們是一種無心插柳的混沌。

刻意的幾何形狀:
在20世紀上半葉,工程師們也發展出一些更為刻意的設計,例如所謂的「多圓柱擴散體」(polycylindrical diffusers),或是建造不平行的牆面以避免顫動回音。

然而,這些方法的根本侷限在於其「不可預測性」。其設計效果,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直覺、經驗和幾何光學的簡單類比。
當時並不存在一個通用的、基於波動聲學的數學理論,可以昭示:「只要按照這個公式打造一個表面,就能在指定的頻寬內,得到一個可預測的、均勻的散射聲場。」

這些早期的嘗試,更像是技藝精湛的雕塑家在黑暗中創作,而非科學家在規律中演算。要從根本上解決這個難題,就需要一位能用數學的語言,為聲波制定律法的科學家。

科學的秩序:施羅德擴散器的誕生與原理

1975年,物理學家曼弗雷德·施羅德 (Manfred Schroeder) 博士發表了革命性的論文,徹底改變了這一切。他揭示了,一個理想的擴散器,其設計可以遵循冷靜的數學與物理秩序。

1. 秩序在哪裡發生?從井深到傅立葉轉換
要理解其原理,可以先從物理直觀,逐步走向數學的抽象。

首先,想像一道平整的聲波撞上擴散器。其表面是由一排深度不同的「井」所構成的。撞向淺井的聲波很快觸底反彈;而撞向深井的聲波,則需行經更長的路。這就意味著,從不同井口反射出來的聲波,彼此間產生了微小的「時間差」。

在波動聲學中,時間差直接等同於「相位差」。施羅德擴散器最根本的物理作用,便是透過這串井的深度序列,為反射回來的聲波,強行刻印上一組對應的相位差序列。

至此,每一個井口,都成了一個相位被精確調控過的新聲源。

在遠處,這些來自不同井口、攜帶著不同相位記憶的子波,再次相遇並進行干涉與疊加 (Interference and Superposition),最終形成一個全新的、被刻意複雜化了的散射聲場。

而這個從「井深結構」到「遠場散射圖樣」的物理過程,恰好能被數學上的傅立葉轉換冷靜地描述。
傅立葉轉換在此扮演了一個「翻譯官」的角色,它所翻譯的,是兩個維度之間的資訊:

1. 「空間域」(Spatial Domain):*指的是擴散器表面的物理結構,也就是那一整排「井」所構成的、在空間上分佈的相位序列。
2. 「角度域」(Angular Domain):*指的是聲能在遠場不同角度上的能量分佈,也就是我們所期望的散射圖樣。

傅立葉轉換揭示了一個深刻的物理因果:如何在擴散器的「表面空間」上安排相位,就直接決定了聲能將如何在遠場的「角度空間」上被重新分配。

2. 現實的計算配方:離散傅立葉轉換

其背後的計算配方,則遵循著以下的離散形式。由於施羅德擴散器是由一排排不連續的井所構成,理論上的積分式,在現實中便自然地轉為加總的求和式:

p(θ)∝n=1∑N​Rn​⋅e−ikxn​sin(θ)

這裡的符號,更貼近擴散器的實體:

- p(θ):是在遠場角度 θ 上所觀察到的聲壓。

- Rn​:代表第 n 個井的反射係數。
它的相位 ϕn​ 由第 n 個井的深度 dn​ 所決定,其關係為 ϕn​=2k⋅dn​。這一步,就將數論序列決定的井深 dn​,轉化為了物理上的相位資訊。

- xn​:代表第 n 個井的中心位置。

最後將每一個井 (n=1, 2, ..., N) 的貢獻全部加總起來,便得到最終的結果。

3. 回到原點

最終,這個方程式冷靜地告訴我們,若想得到一個在所有角度 θ 上都大致均勻的 p(θ)(一個平坦的散射圖樣),你就必須提供一串其離散傅立葉轉換結果是平坦的「源代碼」——也就是那串反射係數序列 (R1​,R2​,...,RN​)。

這就是施羅德博士埋首於數論,尋找那些特殊序列的根本原因。他要找的,不僅僅是數學上的優雅,而是一個能給出正確物理答案的、精密的指令集。

內在的數學律法:不同數字序列的特性與取捨

施羅德擴散器的巧妙之處,在於其性能直接由其內在的數學律法——也就是底層的數字序列所決定。不同的序列,如同不同的律法,為解決特定的聲學問題而生,因此會創造出特性與用途各異的擴散器。以下是幾種在設計中最常被探討的序列,以及它們各自的盤算與妥協:

1 最大長度序列 (Maximum Length Sequence, MLS)

- 核心特色: 擁有理論上最平坦的功率譜。這是施羅德最早研究的序列之一,具有數學上的完美性。
- 設計取捨: 其有效的擴散頻寬非常窄,通常只有一個八度音程左右。這種理論上的完美,在寬頻的現實世界中,顯得脆弱而侷限。

2.二次餘數序列 (Quadratic Residue Sequence, QRS/QRD)

- 核心特色: 創造能量均等的繞射瓣 (Equal Energy Lobes)。這是最經典的設計,其目標是將散射能量盡可能均勻地分配到各個散射方向(繞射瓣)上,直接實現了「均勻擴散」的理想目標。
- 設計取捨: 它並不會在正前方的鏡面反射方向上產生能量零點,且存在「臨界頻率」的先天缺陷。

3. 原始根序列 (Primitive Root Sequence, PRD)

- 核心特色: 創造鏡面反射零點 (Specular Reflection Null)。它的主要設計目標是在正前方(鏡面反射方向)形成一個聲學「凹口」或「陷波」,極大地抑制該方向的反射能量。
- 設計取捨: 需要使用很大的質數 N 才能產生顯著的抑制效果,且其他方向的繞射瓣能量未必均等。這是一把專注於單一目標的武器。

4.具有良好自相關性的序列(例如 Chu 序列)

- 核心特色: 追求完美的自相關函數。根據維納-辛欽定理,完美的自相關性等同於完美的平坦功率譜。Chu 序列就是一個例子。
- 設計取捨: 雖然理論優美,但其實際性能與傳統的 QRD 非常相似。它提供了一條不同的設計路徑,但未必是更好的選擇。

5. 三元序列 (Ternary Sequence)

- 核心特色: 策略性的擴散/吸收混合佈局。三元序列將 `+1` (標準擴散單元)、`-1` (反相擴散單元) 與 `0` (純粹吸收單元) 三種指令,依據特定數學規律進行排列。這使其不再只是一個單純的擴散面,而是一個能同時、且精確控制何處散射、何處吸收的複合式聲學表面。

- 設計取捨: 其設計的複雜性遠高於傳統單一序列的擴散器。設計師不僅要找到一個具有良好擴散特性的三元序列,還必須在「擴散」與「吸收」的比例之間做出權衡。每一個 `0` 單元,都意味著犧牲了一部分有效的擴散面積,來換取對特定聲能的吸收控制。這是一場更為精密的計算與妥協。

從上述的羅列中不難看出,擴散器的設計,本質上是一場在數學的優雅與物理的現實之間的博弈。每種序列,都代表著一套獨特的設計哲學與一份無法迴避的妥協清單:有的追求均勻,有的專注於狙殺,有的在理論上完美卻在現實中侷限,有的則天生就是混血。

設計師根據手中的聲學難題,選擇不同的數學「律法」作為武器。

然而,這些基於純粹數論的「完美藍圖」,在現實世界中,終究會暴露出它們與生俱來的侷限性——例如 QRD 的臨界頻率失效,或是 MLS 過於狹窄的頻寬,又或是所有週期性結構都難以擺脫的散射角度不均問題。

聲音的治理 - 其三 - 擴散:秩序的重塑與幻象的建構聲音治理的路上,我們談過了消解能量的「吸音」,也探討了阻絕穿行的「隔音」。現在,我們來到第三條,也是最富藝術性的一條路:不求消滅,亦不求阻擋,而是追求一種「和諧的混亂」——擴散。你或許有...
07/06/2025

聲音的治理 - 其三 - 擴散:秩序的重塑與幻象的建構

聲音治理的路上,我們談過了消解能量的「吸音」,也探討了阻絕穿行的「隔音」。現在,我們來到第三條,也是最富藝術性的一條路:不求消滅,亦不求阻擋,而是追求一種「和諧的混亂」——擴散。

你或許有過這樣的經驗:在某些空蕩的房間裡,幾句交談都顯得乾冷、刺耳,每個音節都像碎片一樣扎人;而在另一些空間,譬如設計精良的音樂廳或會議室,聲音卻飽滿、清晰,彷彿被溫柔地托著。這背後,便是「反射」這位主角在扮演著不同的角色。未經馴服的反射,會催生駐波、顫動回聲,讓聲音的樣貌變得猙獰。

擴散的使命,正是將聲波這頭時而暴躁的猛獸馴服,將它集中的能量打散,使其均勻地、毫無偏袒地散佈於空間之中,從而創造一個聽覺上更自然、更舒適的環境。

聲音的「質地」:為何擴散讓人感覺更好聽?

在我們鑽研那些精巧的擴散結構之前,得先回頭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:為什麼一個經過良好擴散的空間,聲音聽起來就是比較「悅耳」?

答案藏在我們大腦的聆聽習慣裡。我們的大腦,其實是個極其敏銳的空間解碼器,它無時無刻不在分析耳朵接收到的聲音,藉此判斷我們身處的環境樣貌。

一面光禿禿的牆,像一面聲學的鏡子。當聲音撞上去,它會產生一道強烈的、方向單一的反射音。這種「鏡像反射」(specular reflection) 對大腦來說,是個過於簡單粗暴的信號。當這種信號在兩面平行的牆之間來回彈跳,便會形成「顫動回聲」(flutter echo),那是一種惱人的、如同掉在地上硬幣般的破碎聲。更糟糕的是,在一個未經處理的房間裡,特定頻率的聲波會因為房間的尺寸而產生共振,形成「駐波」(standing waves)。
其結果是,空間中某些位置的特定音符會被不成比例地放大,而在另一些位置,它幾乎消失不見。這讓音樂的平衡感蕩然無存,聲音聽起來既不穩定,也充滿壓迫感。

而擴散所做的,便是對這一切的溫柔反叛。它將那道單一、強硬的反射波,打散成無數道微弱的、來自四面八方的漫反射。這麼一來:

1. 聽覺的包圍感 (Envelopment): 聲音不再是從某個特定方向「撞」向你,而是從周遭輕柔地「包裹」你。這創造出一種開闊、沉浸的聽感,讓小空間也能聽起來像大空間。

2. 細節的清晰度 : 因為消除了那些會「污染」主要聲音的強烈反射,我們反而更能聽清音樂或對話本身的細節與質地。主旋律不會被突如其來的回聲所干擾。

3. 頻率響應的均勻度 : 透過打散聲能,擴散有效地削弱了駐波的形成。這使得空間中各處的低頻響應更加平滑、一致,不會再有「某些音符特別響,某些音符聽不見」的尷尬。

簡單來說,擴散的藝術,不在於消滅反射,而在於將反射從一個具有攻擊性的「敵人」,馴化成一個能烘托主體、營造氛圍的「盟友」。它讓聲音的質地從「尖銳、乾澀」,變得「圓潤、豐滿」,這正是我們感覺「更好聽」的關鍵所在。

傳統擴散的作法:用幾何的秩序去對抗聲波的秩序

既然知道了目標,那傳統的工匠與科學家是如何著手的?既然平整的牆面是問題的根源,那麼最直觀的解法,便是讓牆面變得「不平整」。

從古羅馬劇場裡精心佈置的雕像,到教堂裡不規則的石牆,再到圖書館裡參差不齊的書架,這都是一種原始、依靠直覺的擴散作法。但要將其提升至科學的層次,則要歸功於一位聲學巨擘——Manfred R. Schroeder。

上世紀70年代,Schroeder天才地將抽象的數論與實際的聲學設計聯繫起來。他提出的Schroeder Diffuser,至今仍是聲學設計的經典。其核心,是基於「最大序列」,「二次剩餘序列」這種純數學概念,精密計算出一系列深淺不一的「井」。讓擴散體外場能量經過傅立葉轉換後得到均勻的能量

當聲波傳入這些深淺各異的井中,再反射出來時,因為各自走過的路徑長度不同,便產生了特定的相位差(phase difference)。這些攜帶著不同相位信息的「小聲波」在出口處重新疊加組合,便無法再形成一道統一的反射波。它們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,能量均勻地散向四面八方。這不是隨機的凹凸,而是蘊含著數學理性的、可預測的秩序。

它們的侷限:笨重的美學與頻率的枷鎖

然而,這份基於幾何與深度的秩序,也帶來了它自身的枷鎖。

首先是物理上的沉重。聲波的頻率越低,波長就越長。為了有效地擴散這些頑固的低頻,擴散板的「井」就必須做得足夠深。這使得一面能處理好全頻段聲音的傳統擴散牆,往往巨大、笨重,且極度佔用寸土寸金的室內空間。

其次是美學上的妥協。那些如同微縮城市景觀的木製或石膏擴散體,其獨特的造型並非總能輕易融入所有室內設計風格。它們的存在感太強,有時甚至顯得突兀,成為設計師甜蜜的負擔。

最後,是頻率的侷限性。任何一個特定設計的擴散板,其最佳的工作頻寬都是有限的。它或許能完美地處理中頻,卻對低頻無能為力,或是在高頻處因工藝精度限制而失效。

聲學超材料的擴散:在平面上建構深度的幻象

面對傳統手法的物理極限,聲學超材料再次選擇了另闢蹊徑。它不再執著於用物理上的「深度」去創造聲波的路徑差,而是試圖在一個極薄的平面上,直接對反射聲波的「相位」進行精密的手術。

這個盤算的核心,被稱為「相位梯度超曲面」(Phase-Gradient Metasurfaces)。

想像一下,我們不再建造深淺不一的跑道(傳統擴散板),而是在一條完全平坦的跑道上,為每一位跑者(聲波的不同部分)設置了不同的、微秒級的「起跑延遲」。這便是超曲面的作法。

這層薄薄的「皮膚」上,佈滿了無數個經過精密設計的、比聲波波長還小的微小共振單元。當聲波接觸到這些不同的單元時,每個單元都會與聲波發生獨特的交互作用,使其產生一個特定的相位偏移(也就是前面比喻的「起跑延遲」)。

透過在平面上精密地規劃這些單元的佈局,就可以讓反射回去的聲波,產生任意想要的形態,完美模擬出傳統擴散體需要巨大深度才能達成的效果。
更有甚者,它能做到一些傳統物理定律所不允許的事,例如「異常反射」。聲波垂直入射,卻能以45度角反射出去,徹底顛覆了「入射角等於反射角」這條古老的法則。這意味著我們幾乎可以像擺弄光線一樣,隨心所欲地「雕刻」聲場。

頻寬與現實的考量:新魔法的代價

但新魔法,總有新魔法的代價。

超材料的驚人效果,多半源自其內部精巧的共振結構。這也意味著,它的性能往往對頻率高度敏感,這是共振體系的本質所決定的。如何打破這個「魔咒」,實現真正意義上的「寬頻」工作,依然是橫亙在所有超材料研究者面前的巨大挑戰。

此外,那些亞波長級別的精細結構,對製造工藝的要求極高,這直接關係到成本與量產的可行性。同時,在調控相位的過程中,材料本身的黏滯性與熱效應,也可能帶來額外的能量損耗(即不必要的吸音),讓純粹的「擴散」變得不那麼純粹,這是物理現實的無奈。

實際應用:新材料的試探

那麼,這些實驗室裡的精巧構想,又如何在現實世界中尋找自己的位置?

最直觀的應用,便是「超薄擴散體」。在空間有限的錄音室、家庭劇院、或是對聲學有高要求的辦公室裡,一片僅幾公分厚、甚至如壁紙般的超材料,或許在未來能取代數十公分厚重的傳統擴散板。這將為室內聲學設計,帶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與想像空間。

而「異常反射」這項技藝,則為噪音治理提供了更具智慧的方案。人們可以像用稜鏡折射光線一樣,精準地將特定頻率的噪音「引導」到一個無人的角落,或是一片吸音材料上,而不是任其在空間中肆虐。這為工廠、機房等高噪音環境的治理,提供了一種外科手術式的、更具目的性的新思路。

從依靠蠻力的幾何,到精密計算的數論,再到今日在平面上重構波前的幻象,人類馴服聲音反射的旅程,正從「改造空間」的宏大敘事,走向「編輯聲波」的微觀技藝。這場治理,或許永無終點,但其中的智慧與探索,本身就已足夠動人。

聲音的治理 -其二 - 隔音:傳統的厚重與新材料的輕巧聲音這東西,若想把它擋在門外,最直觀,也一度被認為最有效的法子,便是用「重」。想想那些水泥牆、厚玻璃,乃至於鉛板之流。這是怎麼回事:料越是厚實、沉甸,聲音就越是難以穿透,多半被硬生生反射...
27/05/2025

聲音的治理 -其二 -
隔音:傳統的厚重與新材料的輕巧

聲音這東西,若想把它擋在門外,最直觀,也一度被認為最有效的法子,便是用「重」。想想那些水泥牆、厚玻璃,乃至於鉛板之流。

這是怎麼回事:

料越是厚實、沉甸,聲音就越是難以穿透,多半被硬生生反射回去。這便是所謂的「質量定律」(Mass Law),簡單粗暴,倒也直白。
之所以還沒被完全拋棄,大抵是因為,無論遇上何種頻率的聲響,總能憑藉一身蠻力擋上那麼一下,法子也沒什麼彎彎繞繞,直來直往。

它們的侷限:笨重。

為了隔絕那些頑固的低頻噪音,往往得堆砌出驚人的份量與厚度,在許多講究輕便、空間寸金寸土的地方(比如市區寸土寸金的住宅、設備機房,乃至於一些小型的裝置),這簡直是個無法迴避的累贅。

還有「吻合效應」(Coincidence Effect) 來搗亂:某些特定頻率下,就算是厚板,也會因自身振動與聲波「不巧」地合拍,反而讓隔音效果打了折扣,平添幾分無奈。

至於聲學超材料的隔音:

超材料談到隔音,便試圖另闢蹊徑,不再全然信奉「越重越好」那套老規矩。它們的本錢,是內部那些精心佈局、幾乎到了偏執程度的微小結構。這些結構,據說能在特定頻率下,賦予材料一些「反常」的物理特性——例如在聲波的路徑上,硬生生開闢出一道名為「帶隙」(bandgap) 的禁區,聲波一旦誤入,便難以傳播。於是,聲波一旦遇上這些進入了特殊狀態的材料,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,難以在其中找到立足之地,就這麼被無情地隔絕在外。

頻寬與方向的侷限:

當然,和吸音材料的境遇相似,它們優異的隔音性能,往往也只集中在特定頻段和入射角度。如何拓寬這有效的範圍,讓它們不那麼「挑剔」,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。
再者,那些精密的微結構,在現實世界的風吹雨打、敲打碰撞之中,是否還能保持完好如初、持久有效,也總得在心裡打上個問號。

實際應用:新材料的試探

那麼,這些紙面上的精巧設計,又如何在現實中尋找它們的立足之地?

名為「Metablocker」的嘗試,便是在常見的硬底多孔隙填充物之上,再添上一層週期排列的共振體。其盤算,是透過精密的計算,去補償傳統板材在「吻合效應」頻率上力不從心的缺憾,藉此指望能大幅改善整體的隔音量。這算是新舊材料之間,一種試探性的攜手,看能否從彼此的短處中,找出新的平衡。

至於那些終日轟鳴的空調系統(HVAC)或矗立在樓頂、永不停歇的冷卻水塔,其運轉時發出的固定頻率噪音雖然單調,卻也如影隨形,揮之不去。

超材料在此處的盤算,是利用其結構的特殊性——在高效阻擋特定聲波的同時,卻依然能讓空氣分子穿梭自如。如此一來,便能在不影響通風換氣這個根本需求的前提下,將那些惱人的低頻運轉聲響隔絕開一部分,讓周遭少幾分嗡鳴。有些專注於此道的新創公司,似乎便是在鑽研這類「讓空氣流動,讓噪音停留」的技藝,試圖讓現代建築的呼吸,能更安靜一些。

聲音的治理 —— 其一:「吸音」那些試圖吞噬聲音的嘗試常見的多孔隙吸音材料 (如:泡棉、玻璃纖維、礦棉):    - 它們怎麼回事:   就是疏鬆多孔的東西。聲音一頭栽進去,在那些彎彎繞繞的孔隙裡左支右絀,自身的能量就這麼被磨掉了,最終化為...
25/05/2025

聲音的治理 —— 其一:「吸音」那些試圖吞噬聲音的嘗試
常見的多孔隙吸音材料 (如:泡棉、玻璃纖維、礦棉):

- 它們怎麼回事:
就是疏鬆多孔的東西。聲音一頭栽進去,在那些彎彎繞繞的孔隙裡左支右絀,自身的能量就這麼被磨掉了,最終化為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熱氣,煙消雲散。如此而已。

- 為何還在用:
取得容易,樣式足夠滿足使用者的需求及想像。對付中高頻的聲音,還算能應付幾分

- 局限性:
遇上那種沉悶的低頻噪音(例如夜半的重低音,或工廠裡永無止盡的機械低吼),這些材料就顯得笨拙。非得堆上好厚一大疊,才勉強有點用,既佔地方,也談不上美感。這是它們的宿命。想靠它們把聲音吸得乾乾淨淨,幾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
聲學超材料吸音:

這些「新」材料的手段,倒也不止一種。它們不再單純依賴材料本身的「孔洞」,而是訴諸幾種不同的精密佈局,各有各的門道:

- 共振吸納: 其一是那些精密到有些偏執的「共振結構」——常見的亥姆霍茲共振器 (HR resonators),可以想成是無數微小到肉眼難辨的特製「瓶罐」,或是極微型的音叉、鼓面。特定頻率的聲音一旦靠近,這些結構便會應聲而起,產生強烈共鳴,像個設計好的陷阱,把聲能「鎖」進去,然後耗散。這是它們捕獲聲音的一種手法。

- 路徑延展與消耗 (折疊式結構):其二是所謂的「折疊式」或「空間迴旋」的結構。它們在極小的體積內,藉由迷宮般的迴路或精巧的曲折通道,迫使聲波在其中繞行極長的距離,遠超材料本身的物理尺寸。聲波就這麼在裡面兜兜轉轉,與通道壁摩擦、黏滯損耗,能量一點點被蹭掉、吸收,最終筋疲力盡。這像是用巧妙的空間佈局來拖垮聲波。

提到這些迷宮般的迴路,倒也不全然是束之高閣的理論。近些年,KEF 將一種他們稱作 MAT (Metamaterial Absorption Technology) 的超材料技術,用在了自家喇叭單體的後方 。那是一個佈滿精巧通道的圓盤,其結構複雜如迷宮 ,目的正是要吸收高音單體後方那些不必要的背向聲波 。他們宣稱,這設計能吸收掉九成九這類雜音 ,讓最終放送出來的聲音更為純淨、更接近真實 。整體箱體得以做得更纖薄,那便是工程師們在追求聲音純粹之餘,在結構佈局上可能連帶達成的另一層巧思了。總歸,是將這套為聲波打造的微觀秩序,塞進了日常的聽音物件之中,試圖在更小的空間裡,馴服那些不請自來的聲響

- **週期干涉與散射 (布拉格散射):** 還有一種,是利用「布拉格散射」的原理。這需要透過週期性排列、極其規整的微小結構單元。當聲波以特定角度和頻率穿行其間,會在這些規律排列的結構上發生散射。散射出去的聲波,會因為特定的相位差而相互干涉、抵消,如同精心編排的一場聲波的「集體自殺」。若再巧妙地引入些阻尼機制,這些因干涉而被困住或減弱的聲能,也就順勢被吸收耗散了。這更像是一種基於波的干涉特性所設下的局。

總之,這些超材料都是些刻意為之的設計,不再是單純的材料堆砌,而是透過微觀幾何的精巧控制,目標明確:讓聲音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進得來,出不去,或者在裡面自我瓦解。

關於聲學超材料,或許可以這麼理解說到「創新」,特別是那種能派上用場,而非僅是紙上談兵的,總讓人覺得是件稀罕事。若非底層的理論有了翻天覆地的發現,否則真正的突破,數來數去,也沒幾回。多半是以原有架構向上繼續延伸。比方到現在常見的QRD Dif...
22/05/2025

關於聲學超材料,或許可以這麼理解

說到「創新」,特別是那種能派上用場,而非僅是紙上談兵的,總讓人覺得是件稀罕事。若非底層的理論有了翻天覆地的發現,否則真正的突破,數來數去,也沒幾回。多半是以原有架構向上繼續延伸。比方到現在常見的QRD Diffuser,其基礎原理是Schroeder(1979)就推出的。好用,但需要更新鮮的衝擊。

不過,近些年在聲學這個領域,用超材料為技術核心,倒確實被折騰出些名堂,甚至帶來實質改變的新方向。
這在漫長的發展中,算是一點如春雷ㄧ般的聲響。

「材料」與「超材料」的區別

我們習以為常的「材料」,木頭、金屬、塑膠,各有各的脾性,或者說,物理特性。木頭能擋點聲音,也就那樣了,本質如此。

「超材料」(Metamaterials) 則是另一回事。它不太談論自身是什麼做的,更在意的是怎麼被「搭建」起來。重點不在化學成分,而是那些刻意為之、近乎偏執的微小結構。正是這些結構,讓它呈現出一些始料未及,甚至可以說是「異常」的性質。

好比樂高積木。一塊塊塑膠,本身談不上什麼。
但你把它們拼湊起來,就能弄出點名堂。超材料有點像,但尺度更細,結構的安排也更為講究,甚至可以說,更為算計。

「聲學超材料」

聲學超材料——人類企圖駕馭尋常事物的嘗試——這次的目標是聲波。它們的內裡,往往藏著些規律排列的微小結構,小到比試圖控制的聲波長還要更小上數十倍。

當聲波途經這些精密佈局的微結構,像是誤入某個設定好的迴路,行進的路徑、速度,乃至於攜帶的能量,都會被微妙地扭轉,不再是它原本的樣子。

舉例來說:

-負折射率:
聲音進去,卻不按常理折射,甚至反著來。這樣能讓聲音聚焦,或者,讓某些東西「聽不見」。

- 帶隙效應:
靠著那些週期結構,在特定的頻率範圍內劃出一塊「禁區」,聲音到了那裡,就傳不下去了,這讓隔絕聲音不再只依靠質量。

- 非互易傳輸:
聲音在這些材料裡走,進去和出來的路徑、感受到的阻礙可以不一樣,彷彿有了自己的方向偏好,只許單向通過,像個聲學的閥門。

- 亞波長特性:
即使那些結構小得不成比例,遠小於聲波的波長,依然能對聲波施加影響,這點倒有些出乎意料。

大概就是這些「不尋常」的特性,使得聲學超材料辦得到一些自然界物質素來無能為力的聲學把戲。

由 Christoph Hormann 於3d模擬中製作的負折射示意圖
[DWLH06]. Reproduced from C. Hormann's Worldwide Web publicati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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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/04/20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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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羅埃西亞籍開發者Ivo Mateljan,結束了量測軟體 Arta維護更新。和Dssf3情況類似,都不是空間量測的主流,但在windows系統上各有見長。判讀數據時其黑底綠線如示波器畫面的介面感,就是有種工程研究的醍醐味。以此致意
11/03/2024

克羅埃西亞籍開發者Ivo Mateljan,結束了量測軟體 Arta維護更新。

和Dssf3情況類似,都不是空間量測的主流,但在windows系統上各有見長。
判讀數據時其黑底綠線如示波器畫面的介面感,就是有種工程研究的醍醐味。

以此致意

技術的推進值得紀念,在通往 NIRO(Non-Cuboid Iterative Room Optimizer)的路上,先點了其他的技能樹,首次用FEM復現了考量空氣黏滯(Viscosity)效應下的散射表現。可以看到反射場壓力的葉(lobe...
20/09/2023

技術的推進值得紀念,
在通往 NIRO(Non-Cuboid Iterative Room Optimizer)的路上,
先點了其他的技能樹,首次用FEM復現了考量空氣黏滯(Viscosity)效應下的散射表現。
可以看到反射場壓力的葉(lobe)和頻率的上下限關係

原來ODEON內的量測系統包含B-mic分析,這樣就不用想著Marshall Days 的IRIS系統。依照市面上販售的1階B-mic,以及尺寸,適合使用的範圍在125Hz~4000Hz ,大約是1/1 OCTAVE 的範疇。
01/03/2023

原來ODEON內的量測系統包含B-mic分析,
這樣就不用想著Marshall Days 的IRIS系統。

依照市面上販售的1階B-mic,以及尺寸,
適合使用的範圍在125Hz~4000Hz ,大約是1/1 OCTAVE 的範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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